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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观察」“无国家”民族的兴衰:反恐战争与库尔德人的聚散依

记者|任悠悠人类在攻克艾滋病的路上不断向前,这次的好消息来自几位中国学者。这名27岁男性患者此前接受了6次化疗。不过依旧值得一提的是,这是中国科研人员首次完成基因编辑干细胞治疗艾滋病和白血病患者。这位

[《边境观察》是中央民族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副教授、北京大学人类学博士赵璇在界面新闻中设立的栏目。根据他的实地调查经验,它讲述了他对全球边境地区的观察和思考。】

2017年9月25日,伊拉克库尔德斯坦自治区(以下简称库区)举行了独立公投。尽管公投只是“协商”性质的,但冒险的政治调查深深刺激了伊拉克中央政府。10月16日,伊拉克政府军突袭了库尔德人控制的基尔库克市,并相继收复了大片土地,这些土地曾在反isis的反恐战争中被库尔德人军队方便地占领,使库尔德人控制的地区恢复到2014年的样子。两年后,伊拉克的库尔德问题似乎已经平息,并恢复了战前作为伊拉克民族内部事务的地位。发起公投的水库地区领导人马苏德·巴尔扎尼已经宣布辞职。现任总理和他的儿子马斯鲁尔·巴尔扎尼(Masrour barzani)将于近日派遣一个高级代表团前往巴格达,讨论2020年中央预算,以确保库区未来的权益。

2014年,马苏德·巴尔扎尼被选为时代杂志“2014年度人物”的最终候选人。“库尔德人”在世界上的流行是短暂的。可以说,自奥斯曼帝国解体以来,围绕许多国家边界编织的库尔德人很少有如此完整的外表。

20世纪20年代,随着中东地缘政治地图的逐渐划定,库尔德人居住的山区被划分为土耳其、伊朗、伊拉克和叙利亚等几个中东国家。尽管库尔德人拥有3000万人口,但毫无疑问,库尔德人错过了在20世纪民族国家浪潮中建立国家的良机,在日益成熟的主权国家体系下,他们转变成了世界上最大的“无国籍”国家,并以不同的国民身份生活在上述国家。

18世纪的法国大革命和美国大革命将“国家”的概念注入了17世纪中叶确立的主权国家的概念。后者不仅是一种强大的意识形态武器,而且丰富了主权国家的民族叙事,“想象共同体”由此孕育而生。同时,它也可能为潜在的国家分裂保留危险的能量。进入民族国家时代后,这种紧张一直存在。

2007年,当我在叙利亚学习时,我的邻居是几个库尔德人。他们热情友好。他们喜欢在走廊里用电炉炸鸡,提高左邻右舍的食欲。也是在那一年,巴沙尔·阿萨德作为2000年后第二任叙利亚总统的唯一候选人竞选连任。当时,他的投票支持率高达90%以上,数百万人走上街头高呼“我爱你”,表示支持。从当时的形势来看,很难预测拥有眼科专家背景和坚实民意、倡导“人类政治”的阿萨德(Assad)将在2010年后遭遇重大危机。

但那时,我的库尔德邻居已经为随后的危机奠定了基础。闲暇时,他们关心国内政治,经常抱怨叙利亚政府对库尔德人的不信任和不公平。住在叙利亚东北部边境多年的库尔德人发现很难在该国找到正式工作,比如参加公务员和教师考试。另一个例子是,他们会使用“库尔德斯坦”等危险词汇来表达自己的身份,并渴望保护库尔德文化。针对当时的大规模总统选举,他们警告说:“你不仅要看支持率,还要看有多少人可以投票!”叙利亚内战爆发后,我更关注当时的连任。对应于97.6%的投票率刚刚超过50%,勉强达到51%的法定标准。在一个月前举行的议会选举中,投票率甚至不到50%。

2014年,在叙利亚内战爆发期间,阿萨德迎来了新一轮的改选。由于反对派控制的叙利亚东部和北部地区(库尔德社区所在地)没有投票站,投票率仅为73%,投票率低于90%。尽管很难简单地将两次选举的低投票率归因于反对中央政府,但隐藏的分裂主义危机是不言而喻的。

与叙利亚相比,伊拉克库尔德人处于更有利的地位。早在1946年,他们就试图建立一个国家,但失败了。自1990年代以来,在两次海湾战争的帮助下,伊拉克库尔德人正式建立了库尔德自治区,享有完全自治。此外,根据伊拉克宪法,水库地区可以获得政府年度支出的17%,这已经占了水库地区财政收入的80%。

然而,有两点没有改变:第一,库尔德事务一直是一个国家的主权事务,并且与国家治理相联系,无论是作为少数民族还是作为一个特别自治区;其次,库尔德人隐藏的建国野心总是与主权国家的建立背道而驰。他们拥有的土地只能从私有财产或行政管辖权的意义上来理解,不能上升到领土,因为领土受主权的约束。

真正彻底打破这个主权国家内部平衡的是伊斯兰国在中东腹地的崛起。对isis来说,我们更熟悉邪恶的恐怖组织和正义的反恐战争,但容易忽视的是其“超级领土”的政治属性。

在2014年出版的宣传刊物《达比奇》中,isis试图以“圣战”的名义并以浪漫的口吻招募追随者,呼吁以古代帝国为榜样建立哈里发王朝。然而,这不能掩盖其旨在超越和推翻真正主权国家的领土秩序从而实现自身的领土野心。正是在这种意义上,“超级领土”的需求将不可避免地导致“超级领土”的全球事务,并直接反映全球反恐合作。

我们不得不说,针对伊斯兰国的反恐战争再次将被镇压了半个多世纪的库尔德民族主义运动推向高潮。通过伊拉克北部和叙利亚东部主权国家的政治真空和混乱,生活在这里的库尔德人以“保卫家园”的名义加入了反恐战争,并定期重塑中东地区的领土秩序和地缘政治地图。

一个统一的库尔德形象诞生在全球舆论和媒体中——库尔德武装战士,他们取代了库尔德民族主义者僵硬而危险的形象,也以浪漫的方式向世界展示了这一形象。在保卫国家的宣传中,他们逐渐打破了不同主权国家之间的身份分离,传播和融合库尔德文化和身份。

2016年,我在北京接待了一位来自伊朗的库尔德朋友。那时,库尔德人不再关心国内政治。他以极其包容的语气与我分享了库尔德人在不同国家和地区反恐斗争中的努力。虽然伊朗库尔德人不在战区,但核心是库尔德人得到了全世界的支持。他们放弃了国家间的政治分歧和外交限制,并被世人视为积极和统一的身份。一支全球力量重塑了库尔德人的身份。

2017年底,针对isis的反恐战争被宣布为官方口径的胜利。胜利前夕,伊拉克水库地区举行了独立公投。库区的片面支持率不难想象,但从灾难中恢复过来的主权国家一致反对。领土控制和主权治理的区别恰恰在于,前者属于非此即彼的单一层次,而后者可以有多个层次,主权可以表现为等级治理。

聚集在“超领土”全球事务中的库尔德武装正试图通过“重新领土化”来巩固他们的地位。然而,严重缺乏国家建设的物质基础和挑战主权国家底线的行为表明,失败是不可避免的。更重要的是,从全球反恐战争中获得的统一身份从未能够消化库尔德人内部的分歧。它来自政党政治和部落文化。

在库区全民公决和反恐战争之后,似乎不仅伊拉克库尔德人,还有来自其他几个国家的库尔德人都恢复了原来的面貌,在风暴平息的情况下悄悄地回到了国家主权治理的框架中。然而,事实上,全球化背景下的库尔德新篇章已经开启。战争刺激了全球流动的加速。大量库尔德难民逃到欧洲,成为中东难民大军的重要组成部分。今天,200多万库尔德移民生活在欧洲,形成了一股新的政治和社会力量,在欧洲和中东游说、影响甚至决定政治。

因此,我们必须看到,当阿联酋公司与加拿大公司争夺库尔德山区的天然气开发时,当土耳其的管道计划不断将石油从储油区输送到欧洲时,当全球石油流动成为当今世界秩序的主题时,当前所未有的“去领土化”趋势形成时,主权国家面临的挑战比库尔德人多得多。

(这篇文章只代表了作者的观点。责任电子邮件:yanguihua@jiemi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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